愤懑之言:
“我实在不明白,主公究竟意欲何为?别的城池也就罢了,这是安邑,那石凌岂能投降?简直是自取其辱,若是直接发起进攻,或许今夜我等便已在城中夜宿了!”
“主公之见识谋略,岂是我等所能参悟的。懂诗书,通兵略,要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只可惜,这生死仇雠,其顽固,可不是那般容易感化的”说话的是孟淳,以一种调侃的口吻。
从众将附和的情况来看,这些个将校,憋屈感非但没有因为一顿肉席消解,反而在酒水、言语的刺激下,更加膨胀。
唯有苟安,尽量开解着众人:“此事,主公自有其考虑,安邑城池坚固,不易攻取,我军毕竟翻山越岭而来,将士多疲敝,贸然攻城,必增死伤。
石凌庸鄙,若是胆怯之下,说得其出城投降,也不是毫无可能”
说到这儿,苟安顿住了,他似乎也有些编不下去了。直到,被苟须一句反问接过去:“然而结果呢?苟应死了,这不只是我苟氏族人,更是一个身经百战,斩杀过十多名敌卒的勇士,就如此白白死在羯奴刀下!”
苟政在外驻足好一会儿,默默地听着,面色还是很平静的,难以看出喜怒。等帐内这一波怨言发泄结束,方才给身边的郑权使了个眼色。
郑权表情可就严肃多了,会意之下,当即高喊一声:“主公到!”
等苟政步入帐中时,里边已经平静下来,只是气氛略显压抑,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尴尬之意,是个人都能感受到。
缓缓地扫视一圈,适才还满口愤慨的将校们,此时别说张嘴了,敢于直接与苟政对视的都不多。孟淳看起来最尴尬,他此前在苟政面前,可是一向恭敬有加的,这回算是被逮了个现形。
能够保持坦荡姿态的,只有苟安、苟须以及陈晃三人。慢慢地走到帅案后坐下,苟政看向苟安,轻描淡写地道:“腹中甚饥,没有我一份酒肉?”
闻言,苟安赶忙道:“怎能遗忘主公!”
说着,苟安亲自将一只烤好的羊腿肉,端至苟政面前。苟政在众人的目光下,拿起刀子,平静地割肉,进食,慢条斯理
直到吃了一口酒,感受到帐内彻底降下来的“温”,苟政方才抬眼看向仍郁郁显于面上的苟须:“你很愤怒?”
苟须也不怯,直接顶道:“末将怒火中烧!”
“对我的决策不满?”
苟须只是盯着苟政,道:“主公或有策略,但我对苟应之死,感到不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