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杨之顿时涨红了脸,色道:“在下王杨之!”
谁还不是个朝廷使者!谢攸这才恍然,下车来见,略作观察,见他冠冕齐整,揖手回应道:“怠慢之处,还望见谅。中郎前者奉殷中军之命北使,久不还朝,人以为失陷于乱局,没曾想,竟在长安,这是何故?”
闻问,王杨之念及滞留苟军,被苟政当牛马役使的这段“艰苦”时光,摇了摇头,重重地叹道:“一言难尽啊!”
“兄台还请先随我入城,苟将军正于府中等候!”王杨之道。
“苟将军”谢攸呢喃了一句,似乎在咀嚼王杨之恭敬语气中透露的特殊意味。
稍作思索,谢攸好奇问道:“想来王中郎在苟政这边居处已久,不知此人如何?”
对此,王杨之瞟了谢攸一眼,道:“能崛起于微末,并率师收复长安,自非常人?具细如何,兄台与见之后,自有体会!”
谢攸点点头,又很快皱起眉头:“我为朝廷天使,携诏而来,竟然不亲自出城迎接,看来此人,甚是骄横啊!"
王杨之自是深以为然,不过,在注意到谢攸那矜持的语气神态之后,心中却也不免暗暗做出判断,不管此人来意如何,恐怕都难完成使命了。
苟政岂是任人拿捏的主,朝廷的诏制对这等军头,又能有多少震力、约束力?对于这个问题,王杨之深有感触。
以至于,王杨之在心中暗暗鄙夷谢攸,朝廷怎会派这样一个棒槌北上?当然,人总是难以自知的,而王杨之不知道的是,他几个月前初至河东时的表现,
比这谢攸,好不到哪儿去。
只不过,如今的王杨之,经过苟政的“折磨”与锤炼,少了许多浮躁。
二人乘马,并辖而行,穿过坊间道路,往城北的刺史府衙门而去。沿途,观察著长安城内委顿光景的同时,谢攸仍不忘向王杨之探听著苟军的情况。
比如,其魔下的军力如何,战力如何,粮械可曾充足::,
对这些,王杨之回答不免敷衍,但在注意到谢攸询问时眼中闪过的异样时,
他也不由心中一动。
在苟政这里,王杨之早就待腻了,早就想著要回建康,他想念江南的鱼米丰足,想念家中的歌姬美妾,想念那些吴侬软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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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梦回,都是在惬意无比的温柔乡里,等醒过来时,面对的却是惨澹、凄凉的现实。条件艰苦也就罢了,还要受苟政这个武夫的肆意驱使,堂堂衣冠,岂能受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