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族们愿意将财货运到长安来,才是制定政策办法的指导方向。
而一旦各项物资聚散而来,作为长安乃至关中的主人,苟政难道还没有办法取之用之吗?与之相比,当前市场环境与体量下的一点商税,则不值得计较了。
对永和六年秋的长安来说,苟政关于市场建设的指示办法,无异于一股清流暖风,涤化浑浊的环境,吹散萧条的阴云。
随著消息的传开,散落于各地那些在黑暗日子里维持著关西贸易的行商势力们,迅速投入以极高的热情,往聚长安。
有些怀疑的目光是在所难免的,但有些积极分子却像苍蝇闻到屎味一般,热情高涨地往长安而来,比如苟政西征之初于蒲坂“解放”的那些关西行商,他们与河东时期苟氏集团的交易中,已经建立了初步的信任,如今苟政的名望愈高,
苟氏集团的势力愈强,就更有合作的冲动。
免税与解盐,仅此二条,便足以对商贾形成致命的诱惑,更何况还有巨大的长安市场,以及不断恢复的市场环境。
当然,苟政关于贸易的优惠及保护政策,仅限于长安,一则在眼皮子底下可以随时观测、调整,二则其他地方就是有心暂时也无力,任何策略与条令,在执行方面永远是最大的难题,在民政事务上其复杂程度则要翻番。
因此,如果说永和六年秋的长安是一片复兴的商业乐土,那么在长安之外,
依旧充满了各种艰难与危险。而能够享受到这波“政策红利”的,显然只有那些有一定背景、靠山、资源,并且能够将各地物货输运长安具备一定自保能力的夷夏武装商队。
没有抵御风险能力的平民,并没有那个资格,也不在苟政与郭毅制定政策之初的考虑范畴。要知道,一般人甚至连长安城都没资格进。
然而,永远不要忽略人的创造力与积极性,当有利可图并给他们获利的机会后,总是少不了善于把握并付诸实践的聪明人。
长安城大,管制严厉,但绕城周围百里的城郊地区,作为长安的直接辐射区域,却逐渐形成了七八处远近不一、规模不等的墟市。
周遭村聚、堡壁的百姓,为了获取工具、食盐、针头线脑等生产生活用品,
带著从地里辛苦刨出的土特产品赶到就近墟市,进行交易。
同时,还有一些聪明的长安小市民,仗著天然的进出长安城的资格,大的买卖做不了,但做个二道贩子,从诸多墟市收集农产货品,往长安城内输送却是没有多大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