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力主刑杀的,乃是祸国殃民、作奸犯科之奸臣贼吏、不法勋贵,而非良臣善民!
此举,乃为祛邪崇,清本源,正基石,唯有大秦政治清明,国法严正,人心乃安,也才能真正休养生息:::::
王猛言罢,苟政沉默了,似乎有些无从反驳。然而,道理确实是那个道理但现实的发展与考量,有时却是毫无道理可言的。
短暂的酝酿过后,苟政以一种低沉的声音,缓缓说来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,这个道理,想必你王景略不会不明白。
若凡事求全责备,那天下则无不罪之人,无不可杀之人!
你该知道当前我们是怎样的处境,我们第一要务,仍是活下去,舍此之外,
皆属次要!
晋燕两国注定为我大敌,两军来伐,随时可能爆发。欲在晋燕两国夹缝中求存,除了打造一支忠诚强大的军队,还需文武协力,内外共济,郡县稳定。
你羁拿的这些官吏僚属,的确可恨,有些也的确当杀。然而他们,却是我们在关中所建统治不可或缺之一环。
税收、屯田,包括你欲广之法,离了他们,都无法成行: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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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县不比长安,那里本是我们影响控制薄弱之处,整整三年的时间,我们方在各郡各县,建立起这么一套可称之为统治的秩序,才勉强获得当地僚长的支持,长安的政令,终于不再是一纸空文。
做到今日这一步,不容易,很不容易:
见苟政这番堪称动情的感慨,王猛却是不为所动,望向苟政,坚定的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扎根一般:“犹记得,大王曾与臣畅谈平生之志,解民倒悬,兼济天下,绝非易事。
其中大悲大痛、大苦大累,绝不止战场上的刀山火海、生离死别,前路上还有让人遍体鳞伤、痛不欲生的荆棘,还有更多无时不在的危险与难关要闯。
眼下,使关内官民,知秦法,畏秦法,守秦法,便是大王要闯的又一道难关。
突破了,前路未必是坦途,然若一味妥协求稳,那脚下道路,只会越走越窄,越难调头!
臣不敢妄揣上意,然大王若满足于当前所取得成就,满意于当下之秦国,臣亦无话可说!”
这大概是王猛第一次在苟政面前这般“无礼”,这般充满攻击性。
而苟政,面上虽还稳得住,但双自之中的盘然兴趣却快抑制不住了,摆手道:“你也不必激我!道理我岂能不懂?然饭总要一口一口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