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九年的仲冬,作为大晋帝都的建康,毫无疑问是满城风雨,人心惶惶,
虽然“姚逆”的兵锋,还隔著一条大江,距离建康几百里,但自上而下,不论贵庶,
都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建康的歌舞升平与风花雪月。
就连避居会稽、纵情山水之间的王羲之、谢安等一干高门名士,在避世之余,都不禁回首北顾::
若国破家亡,他们这些士林衣冠,焉得逍遥自在?
不过,对这些名士来说,因时局而爆发的家国情怀,还是体现在清谈阔论上。
王羲之是老调重谈,他早就说过,北伐无功,劳民伤财,终致祸难。向使当初能听他言,修内政,安民生,何至于斯?
王羲之的这番论调,自然引得一干吴会名士附和,盛赞王公先见之明,然后便是对殷浩的口诛笔伐::::
谢安没有那么多怪话,在稍微了解过江北局势之后,又收回了目光,继续闲居东山。
有友人担心,以江北局势相询,他则淡定地表示:姚襄为祸虽剧,恰如无根之萍,只小患而已。
谢安是真淡定,在他看来,建康朝廷只是有些措手不及,只需有些站出来,担当重任,稳定军心、民心,合肥就是姚襄的极限。
更何况,即便建康朝廷不堪重压,对桓温,谢安还是很有信心的,那绝对是个能够收拾残局的强人,只是那样,普室军政格局,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!
事实上,从殷浩惨败开始,东晋勉强维持了数年的东西平衡格局,就已经被打破了。
就连那些雅客隐士都被惊动了,可想而知,建康是个怎样一种情况,直可谓是烈火烹油。
不过舆论再汹涌,都于江北崩坏的局势无益,都无法击退乃至消灭在淮南各地攻略的姚襄。
悚惧恐惶之间,司马昱接受了吏部尚书王彪之的建议,重新启用了一个关键的人物给事中谢尚。
危难之际,谢尚被任命于豫州刺史、都督江西、淮南诸军事,坐镇历阳,统帅沿江水陆之师,抵御姚襄兵锋,保卫建康,
没错,司马昱给谢尚的命令,只是让他稳固江防,先避免苏峻之乱重现,至于剿灭姚襄,收复失地,那是之后的事情。
至于姚襄在占领合肥之后,遣使向晋廷上表,陈述自己遭遇不公,细数殷浩的罪过请求朝廷谅解云云。
则完全被忽视,司马昱等人再暗弱,也不至于在这等时候,对姚襄还抱有弥和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