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:治政之要,在顾大局,在顺势为,在强执行。
政策制定得再完美,若执行草率,若不结合实际及时调整,也也有如空中楼阁一般,虚华其表,倾颓在即。
为改革之事,苟政甚至做了一些最悲观的心理准备,军力削减,军心不稳,国防实力削弱,国家财政拮据,生产秩序遭受冲击,兵役戍防紊乱
但事实证明,所有的负面影响都出现了,但又都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,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。
听听新制下广大府兵们的欢声,轮戍之制减轻其兵役负担,土地钱货赏赐提供基础保障,而转化而来的劳动力,基本都转化为秦国农业生产力的提升,是秦国生产秩序注入一股强劲的力量。
这也是苟政一路东巡,看到的普遍情况,那一亩亩金黄的粟田,一幕幕收割的场景,都是改革成果的具象。
而秦国府兵新制,能在一年之内,经过那一道道执行层面的传递落实后,仍能做到目前的程度,已经值得嘉奖了。
这已充分说明了,府兵这条路,哪怕换了历史背景与制度基础,依旧是可行的。
更重要的,是苟秦这套由苟政一手奠基的国家管理制度,也具备生命力丶执行力,正发挥著根本的作用。
若没有这个基础,所谓改革,吹的再天花乱坠,也只是无用空谈罢了。
仔细想想,苟政推行的改革,本质上,仍然是对苟秦这个关西政权崛起的进一步“诠释”罢了。
是以胜利者的身份,对旧有的生产资料及社会劳动财富,进行一次重新分配罢了。从税务丶屯田到府兵制,概模如此。
只不过,在这场分配中,苟政清醒而聪明地,选择让利于追随他的功臣勋贵与秦军将士。
或许因为功劳大小与上船时间问题,在授赏上会有区别,但他们都属于一个新的“既得利益集体”。
基于这样的大前提,哪怕苟政的兵改,出现了些毛病,但远不至于动摇基本盘。上至勋贵,下至府卒,有没得到尊重与好处,大部分人心中总是有本明帐的。
这已经是个块相当庞大的基本盘了,基本盘稳了,那苟秦江山就乱不了。
至于基本盘外,更为广泛的阶级与群体,能做到基本的统治,就已经难得了,想想当年推进清丁与税制时的困难吧。
再考虑到屯营丶豪右坞堡丶矿山中的广大劳力,乃至那些少见的自耕农户口,他们面临的生存困境,与之相比,府兵遭遇的那些困难,又何足为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