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日头高起,秋风非但没有停歇,反而更加肆意起来,却难以吹散集市前那浓郁的污秽味道,更驱除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。
当一队卫士,排开一条通道,罪犯辛始被押上刑台时,围观群众中终于有了些骚动,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身著赭衣、绳铐加身、面色惨白的年轻人。
接下来的流程简单而清晰,秦王侍臣阎负亲自宣读辛始的罪状,这费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,而等太守傅融一身劲装,端著刑刀出场,在豪强众中引发了更大的反响。
傅融与辛氏之间的关系,在北地的上层可不是什么秘密,这个场面,足以惊掉人眼球。
当傅融亲自举刀,狠狠地将辛始脑袋砍下时,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下,场面陷入了诡异的静默。但在短暂的安静之后,迅速爆发了欢呼声,在场的北地士民中,未必都受过辛始的欺辱,甚至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,欢呼或许都只出于一种从众心理。
然而,但辛始血溅刑场之后,大部分人心头,都莫名地感到一种解气,麻木的眼神中,也流露出一抹快意!
高门望族,以身就戮,对小民而言,不论是视觉还是心理,刺激感都是十分强烈的。
至于他究竞犯了多严重的罪,做了多少恶,反而不是最重要的,在他们的视角中,豪右们不都是这样的吗?
只不过,有些人爱惜羽毛,有些人则不知收敛。
紧随其后,当太守傅融亲自宣布善后事宜,将对辛始抢占的田地、女人、财货进行清点处置,尽数发还百姓,受其害者,也当在仔细审查之后,予以补偿。
现场,终于爆发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。
苟政与随从们,是在临街一座市肆楼上俯视群像,默不作声,观察了整个过程。
秋风下,欢呼声中,苟政不知这一刀斩下,激发了北地多少民气,收获了多少人心,他只知道长安朝廷权威在北地郡的树立,由此真正开始。
而辛氏那蓬勃发展的气势,也在这一刀之下,被斩断了!本不是什么大族,说白了,也是最近十载风云中,乘势而起的普通士族罢了。
百年王朝,千年世家。说的是“世家大族”这样一个群体,一个阶层,而非单指哪家哪户。而任你高门望族、誉满天下,抵不过掌权当道者一击,而北地辛氏,还远远不够格!
“辛氏家族有何反应?”苟政问道。
陪同在侧的朱晃禀道:“泥阳这边甚是平静,富平那边一片杂乱,除往长安送信之外,并无其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