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苟政话里,王猛隐隐领会到了一种对胡人强硬政策态度与措施,他欣赏这种强势,但也怕苟政将之适用到所有的关系胡部身上,那样并不理智。
不是王猛反应过度,而是这一路的议政,交流想法,碰撞思想,探讨国策,他们君臣在很多事情上都达成了共识,甚至为秦国未来二十年的发展都拟定了一个初步框架,但苟政想法与态度也在不断地变化之中。“胡族政策”干系到秦国内部的长久稳定,是秦国能否踏上那条“统一天下”之路的基础,也是王猛治秦的核心政策,他不敢大意,尤其在即将还朝的关键时刻。
嗯,安定这边战事未已,王猛的眼睛,也已望到长安了。
而苟政注意到王猛那谨慎之态,轻轻笑了两声,似宽慰道:“景略放心,对诸胡孤还是提倡威德并施、剿抚并用,不会一味用强的!
但眼前情况不同,孤要灭的,是悍然背反,公然袭击大秦之王的贼酋逆寇。对这等部族,哪怕将其斩尽杀绝,旁人也不好说什么,否则大秦威严何在?”
说著,苟政嘴角的笑意变得深沉而冷冽:“战争,是最好的筛选与清理办法,孤相信,今夜过后,秦国会得到一批更加可控的俘虏与劳力,关西诸胡也会更加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:强秦不可犯!”听苟政讲完,王猛默然思忖良久,方喟然一叹,恭拜道:“臣明白了!”
“好了,风景不错,孤眼睛都看酸了!”露出一抹自在的微笑,苟政押了个懒腰,道:“走,回驻地给将士们准备军功簿与庆功酒”
王猛微垂著眼睑,随苟政下岭还营,眉宇间带著几丝从未有过的思量。
王猛的治胡之策,威与剿的一面不用多提,只看具体刀兵策略,生死较量的事情,任何手段都正常。但更为重要,也更费精力的,是德与抚的一面。在这方面,王猛的思路很清晰,重点收买、同化诸胡贵族、头领,那些完全掌握各部胡民生产秩序与生存规则的阶层,在归顺、服从秦国的基础上,尊重他们的治权,保障其利益,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消化,也是一种现实便捷的衡量。
对王猛的思路与考虑,苟政也一直是支持的。但此番,苟政的口风却明显有些变化,虽未明言,但以这月余来君臣俩朝夕相处、议政论道形成的默契,王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。
此次设套图谋破多罗部,在王猛看来,不只是解除没弈干对关中西北边境的威胁,更是秦国对关西夷胡族政策的转向,这是一个重大开始。
军事征服是最简单而直接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