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,只是第一步,但要谋长远,后续的政治工作,也同样重要。王猛原以为在大政方针上,他与苟政已经达成了共识,但现在看来,并不完全如此。
比如对破多罗部的处置上,王猛只是要灭其名,然后将那数万鲜卑部民融入秦国,不论战争的惩罚是什么,对其原本的阶级与规则,并不去挑战。
但苟政表达出的意思,却是要尽可能地清楚破多罗部的反抗与背叛“因子”,收获一批“纯粹”的人口与劳力。
通过战争,用秦军的刀枪,打破其旧有的尊卑与秩序,将那些为鲜卑贵族头领们役使的部民,消化为秦国真正需要的“牛马”
这种想法强势而大胆,智慧而远见,但也很危险,犯忌讳,触及的是“灵魂”,是胡人上层们的根本利益。
如果苟政想在整个秦国实行这样的政策,那么必然引发剧烈反弹,关西永远难以安宁。
旁的不说,就说秦国内部,那么多豪强右族,他们掌握的人口,朝廷只是登记造册,收点“人头税”,就引发那些反响、诸多对抗。
倘若朝廷想要把那部分人口剥夺出来(从政策层面),那引发的,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叛乱,足以动摇根基的那种。
当然,对内对外两套政策,也属正常,把胡人全数掳掠为秦国臣民的奴隶,似乎也是可行的。但是,关西诸胡遍布各地,绵延数千里,秦国还没有那个实力与能力,去将所有胡人拿下,一种激烈的、充满对抗的“民族政策”,也注定难以长久。
苟政与王猛此前的构想中,是通过不仅限于军事征服的手段措施,从胡部吸纳人口,充实关中劳力。而非通过强权碾压,将胡部生吞活剥,那只能起一时一隅之效,却埋下长久的祸患,成为秦国前进的绊脚石。
在王猛眼里,苟政之前那番言论,就有那种苗头。即便在自己提醒下,秦王清晰而冷静地表态,提出破多罗部的“特殊性”。
然而,这份特殊性,却他们秦国君臣自己创造出来的…
回营途中,王猛始终思吟著,他想得多,虑得深,紧蹙的眉头始终不得开释,对王猛来说,这是很少见的事情。
王猛也在反思,甚至有种悚然而惊的感觉,他似乎有些习惯于秦王那种毫无道理、毫无保留的信任,当秦王对他们筹谋的策略表现出另一种强烈的情绪时,他心头竟有种挫闷感,这可不该…相比之下,苟政心情却不错,身体顺著胯下健马的行进而起伏,欣赏著暮色下泾水谷地的秋景,目光不时扫过王猛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