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看到他那副沉凝的表情,苟政的笑意愈浓了,他从王猛身上看到了忧、虑、疑、怕等情绪,这不是什么坏事,因为王猛更加在意他在秦国的事业与志向,也更像一个“自己人”了。
大胜之后的秦营,热闹无比,安定太守郭敬的后勤工作做得很到位,大量的粮饷准时送抵军前,随行还有不少炊夫,就地为秦军将士备餐。
密集的篝火、灯火,毫不遮掩,肆意地释放著光和热,几乎照亮整片谷地,那是属于胜利者的辉煌。秦营中,一片人声鼎沸,那是胜利的强音,一支支秦军陆陆续续带著斩获与俘虏归来,而大营这边,早已做好了接引安置的充分准备。
一道道热腾腾的食物,被辅卒与民夫抬上,犒劳得胜归来的功臣将士,军旅作战途中,不用考虑美味,酒水也不足,但有这份来自秦王的可靠关怀,足以使军心大悦。
羽林的精锐,战场上的摧枯拉朽已经说明了一切,但这支秦军真正可怕的地方,在于战胜之后,在一片凌乱与混沌之中,各团旅秦卒,依旧保持著编制,保持著战斗与归建的意识。
同时,还有一套,足以梳理、消除所有混乱的制度!俘虏有人看守,缴获有人清理,将士也放心交出,因为朝廷有明确的功赏制度。
而能给分批归来的将士,迅速提供一份热食,这种执行力与保障力,方是精兵猛将背后,秦军强悍战斗力的来源。
当然,这么多年下来,秦国也没锻炼出多少这样的队伍,后勤保障上,制度确实越发完善,但具体到此战,段陵、郭敬等将臣的出色调度,也是决定性因素。
秋意寒颤,裹挟在身上,苟政没有躲在温暖的大帐中,而是踩著湿冷的荒草,穿梭于营中各处,躬身下身姿,慰问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。
尤其是在伤兵营,甚至用他那并不熟练的手法,帮一名士卒包扎伤口。这份姿态,自是惺惺作态,但对军心士气的鼓舞作用,却是立竿见影的。
虽然苟政没有与他们一起冲锋陷阵,但秦王与他们同在,即便这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象。
当然,那并不重要,秦王慰劳,朝廷的犒赏,家中的土地、财货、女人,至少这些是实实在在的“禀大王,李俭将军已回营!”方回帐,宿卫前来汇报。
“让他来见!”苟政喝了口水,吩咐道。
当李俭进帐之时,苟政脸上已看不到多少疲惫,就著灯光,神采奕奕地打量了李俭两眼,只见他盔甲上满是血渍,浑身的冷厉煞气,手上则提著一颗未经包裹的人头,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