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一日,过得太慢了,比此前的几个月都慢。
夜愈深沉,秦宫之内,却是灯火通明,自秦王苟政以来,诸殿阁妃嫔夫人们,都在不曾歇息,为翌日登基大典的出席做盛装准备。
何止宫内,罗城内的秦国高官将臣们,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如果说此前所有人最关心的是封爵、权力,是汲汲于名利,那么当距离这场盛典只隔一夜的时候,大部分心中,都开始燃起一股自豪与荣耀……
庄重的氛围比黑夜更加浓郁,扩散在全城,激动与期待,在这前夜便快速酝酿着,只待爆发的那一刻。仪仗队伍早已集结,整个典礼仪程的所有“单元”,都在做着最后的演练准备,这一夜,对他们来说,就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有机会休息,但睡觉几乎是不可能的,也没人敢睡,怕误事,更怕破坏了那种庄严、紧张的氛围。于旁人如此,于苟政亦然,也是近月以来熬出的后果,哪怕子夜过去,苟政也没有丝毫困意,反而更显精神。
他想睡觉,但此时已成为奢望,他的思维从未如此活跃过,努力地想放空,想休息,明日他是绝对的主角,还有几乎一整日的仪程需要熬。
然而,哪怕把眼睛蒙上,眼前仿佛也有一阵阵金光在闪烁,一面面旗帜在挥舞,一声声模糊却又透着雄浑力量的呐喊在耳畔回响 …
苟政是有充分心理建设的,从王猛提议称帝之初,他的态度就显得淡然而理智,从来不疾不徐,不骄不躁,几个月的登基准备,更是当做一场政治秀在筹办,所有的心思与精力,都放在对国家、对朝政、对权力格局的精细算计与平衡上。
然而,真到了这场“大秀”开场前夜,他却怎么也冷静不来了,理智的堤坝几乎被皇帝的荣光所冲垮了。
悸动的热潮,更是一股接着一股,源源不断地从苟政心头冲刷而过 …
那毕竞是皇帝至尊的宝座,哪怕只是与晋燕并列,哪怕只当个“关西天子”,那也是至高的名分,是在开创一段历史。
于苟政而言,这更是为这个由他亲手开启的“三国时代”,烙上一段不朽的铭文,意义足以超越时空。又有什么人,能在这样的“历史节点”,沐浴着大业的荣光,还能保持心平气和,如饮清水呢?事实证明,苟政做不到,他可以装给所有臣民看,但最真切的心理感受,骗不了自己。
子夜之后,对秦国君臣来说,时间就仿佛开启了加速器,就在苟政“沉浸”于无尽的山呼声时,秦宫含光殿前,所有秦国大臣们,已然穿着崭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