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苻又对计划要点重新确定,尤其是掀起苻高两家冲突的时间节点,早了不行,晚了容易失控,务必要在苻生所率氐军精锐的辐射能力之内。
基于此,苻生北援,当真也就只是做个样子了………
同时,不论矛盾如何爆发,事态如何扩大,都必须有个发酵的过程,这就需要苻生在外有一定时间,当然更要看戴施在金墉城能坚守多久……
为此,苻硕甚至有个托底的办法,比如散布苻生兵败的流言,总之促使高武率先发难,而苻氏后制!“还有一事,若六郎判断有误,桓温后续果真派兵北援……”
“又或者,燕兵攻取洛阳,仍不满足,继续南下,攻略南阳……”
苻安的大脑中始终绷紧着一根弦,当他最后指出两条“外因”时,苻生、苻硕兄弟都沉默了。哪怕激奋如苻生,都意识到,苻安所说二事,一旦发生,便会导致他们的计划破产。
苻生下意识捏紧了拳头,骨节啪啪作响,心头烦躁至极,想要做成点事,怎么这般难,总有各种各样、数之不尽的麻烦与牵绊。
倡此计划的苻硕则陷入了深思,良久,擡眼时双目再度恢复清明,以一种深沉的口吻道:“兄长,倘如叔祖所言,便只能暂且放过高氏,另谋良机了。
然而,只要我苻氏还在南阳,高氏仍然与我为敌,此策便可行,只看何时、且如何实现罢了!毕竟,只要我们手上还握着宰牛刀,还怕吃不到肉吗?”
苻硕此言一出,苻生当即表态,就依其言,苻安老脸上则露出宽慰之态,看着苻硕的双目中更满是赞许目光在苻生身上扫过一圈,苻安心头又隐隐生出些唏嘘,在他看来,苻氐若想发展壮大,苻硕或许更适合担当族长领袖
苻生性子太烈、太暴,城府不深,作风过刚,这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然而,苻生毕竟是苻健遗命的继承人,并且过去这些年,也是仰赖苻生那强悍的武力、身先士卒的勇毅,方使苻氐在晋国有这么一片栖身之地。
这些贡献与付出,也是不容抹杀的,而今,为了苻氐部众的生计,他又得率众出击,去给桓温卖命了。虽说就不是冲着解金墉之围去的,然而一旦动兵,脑袋就已经别裤腰带上了,谁能料定战局如何发展?管得了自己,还能管得了燕军?甚至于,苻安甚至怀疑,苻生能否如苻硕所谋划的那般,演好这场戏。然而筹算到这个份儿上,苻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,若万事求稳,恐怕就一事无成了,南投的苻氐能够攒下如今基业,靠的也非求稳,而是敢打敢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