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丞相府后,王猛便毫不掩饰他对杨闿的恼怒,说迟早要夺了杨闿的职,把他贬到边地去。
当然了,杨闿怎么说都是开国功侯,元从宿旧,资历深厚,背靠河东派系,更是堂堂户部,哪怕王猛大权在握,也不是他能随意贬谪的。
王、杨的“相部之争”,在秦廷内部造成极其恶劣影响,也迫使苟政出面,亲自说和,二人方才暂时放下意气之争,表示相忍为国,先度过难关。
然而,苟政的弥合,终究只落在表面,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,王杨二人是绝难在朝中共存了。否则,这种冲突只会没完没了,王猛这个丞相的权威,也只会持续遭到冲击。而没有户部的这个第一财税大部的支持,也绝难顺利执政!
关键在于,苟政会站在哪一方,这个问题不言而喻。
杨闿资历虽深、地位虽高,与目前的王猛相比,差得却不是一星半点。而况,苟政好不容易才把王猛推上相位,寄予厚望,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,对王猛的支持就很难减弱。
因此,从杨闿选择与王猛正面冲突开始,就注定了他的结局,他在长安的日子已然进入了倒计时。乃至于,若还敢在这关头闹幺蛾子,当场就能赶出长安去!
杨尚书,终究还是当初那个杨尚书,不论政治觉悟以及城府,都有一个明显上限。
有的时候,他就是控制不住心头意气,拎不清轻重。这是前丞相郭毅曾经的感慨,也是苟政此事后对他的认识。
当然,王猛脾气也臭,作风也横,但谁叫他是王猛,能够帮苟政把这偌大的国家筑牢根基、引向正轨呢
长安东郊,一队骑士卷着冬季的暗尘奔驰而来,直道上零星的行旅纷纷避让,一面“邓”字大旗迎风张扬着,那股强横气势,放眼苟秦,也唯有骠骑大将军、天水郡公邓羌了。
邓羌此番,是以骠骑大将军的身份,巡视各地骠骑府,检察其训练、防务,当然也是在这个敏感的时节,进行一定维稳工作。
临近长安城垣,伴着一阵轻吁,队伍放慢马速,邓羌这才有机会,打量着长安城池上下的光景。结合著巡视期间,在关中各地展开的工程,邓羌那被冬风罩上一层寒霜的面上,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临近城门,护城河已被截流,看着如蝼蚁般在沟渠中挖掘清淤的民夫们,邓羌不禁发出一阵感慨:“王丞相确实是胆略惊人,如此逆势而为,化危机为机遇,确非常人所能、所敢。
用这些工程,既全了朝廷赈济之义,还将饥贫黔首安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