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纯粹,若更坚决些,应当直接斩了乞伏部的秘使,朝廷可不需要你秃发部与乞伏国仁虚以为蛇。
但也可以看出,以秃发父子的精明务实,绝不会贸然异动,火中取栗,属于“可控”的一股关西部族。吐谷浑那边就不说了,其王碎妥素来是个软弱性子,又耽于内部权力斗争,即便因为当年湟中之战,有些仇秦的情绪,让湟中地区加强防备也就是了。
数来数去,威胁最大,并且能够直接予以打击的,唯有乞伏鲜卑了!
苟政与乞伏国仁之间,虽素未谋面,但彼此之间,已是“心照不宣”了。
最初,苟政只是听说这个鲜卑王子,能力强,声望高,但从此人果断发动政变,掌握乞伏联盟大权,破坏自己对乞伏部的谋算之后,就引以为心腹大患。
至于乞伏国仁对苟秦的态度,也无需啰嗦了……
苟政与王猛,对乞伏部势力有过详细的评估,如今之乞伏部,虽不如鼎盛时期,尤其是经过苑川之变的内乱后,势力更是急剧缩水。
但乞伏部在陇西的百年积累,底蕴还是堪称深厚,乞伏本部,斯引、出连等核心部落,再加上一些附属部落、杂胡,零零碎碎加起来,七万落,三四十万人口,总还是有的。
而这几十万基本处于敌对状态的人口,就这么横压在秦国的腰杆上,苟政岂能安寝?
乞伏国仁对秦国的判断,也无疑是正确的,乞伏部那么庞大的势力与人口,又处在那么要害的位置,这就是长安朝廷无法容忍的。
一旦乞伏鲜卑大举南下,攻取秦陇西、南安二郡,那么无异于把秦国版图的脊梁给截斩断了。对苟秦来说,那不只是东西交通断绝,对凉沙、河西州郡七八年的经营成果,都可能付诸流水,而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,最终指向,则是动摇整个秦国的统治。
如今之苟秦帝国,国祚初启,国运仍旧缺乏足够时间巩固,依然处在有进无退的境地。
若丢了河西,可不是缩回雍州这块基本盘就能了事,那诱发的,必是整个王朝的崩盘
至于乞伏国仁想不想、敢不敢南下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这个实力!
就乞伏国仁夺位后的一系列操作来看,此人绝不会甘于寂寞,也绝不会沿袭其父祖的亲秦政策,否则他篡权夺位的意义何在,正义性都会大幅削弱。
而近半年来,乞伏国仁在乞伏联盟内部整合、集权,其所谋者,苟政可不会蠢钝地认为,那只是为了巩固他的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