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眉毛斜长的剑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，声音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方才……从塔中走出一人。”
“哦？”黎星剑挑眉，饶有兴味，“能从第九层下来？还是说……闯过了？”
“不。”燕菲忽然开口，指尖一点银光倏然绽开，映照出方才楚铮踏出塔门那一瞬的残影——衣摆翻飞、发丝轻扬、侧颜冷峻，连眉梢一缕淡漠都纤毫毕现。“他走出来的位置，是塔门正中。不是第九层出口，而是……初始入口。”
两人呼吸同时一滞。
试练塔规则铁律：挑战者唯有登顶第九层，方由塔力送返塔外。中途退出者，会被强制驱逐于第一层出口；而成功通关者，必自第九层天穹垂落，霞光加身，万剑相迎。
可此人……是从第一层入口走出的。
如同……他本就属于此塔，而非闯入者。
“等等！”杨师弟突然嘶声低吼，手指狠狠指向塔身暗银石碑，“快看碑文！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。
只见原本刻满试练规则的暗银碑面，此刻正泛起幽微涟漪，一行新字如墨浸纸，缓缓浮现，字字如刀凿斧刻，透出森然剑意：
【守塔者名录·初代】
【第一层·楚铮（真神七重天入门）】
【第二层·楚铮（真神七重天小成）】
【第三层·楚铮（真神七重天大成）】
……
【第九层·楚铮（真神八重天圆满）】
九行名字，皆为“楚铮”。
名字之下，更有一行血色小字，似由剑气天然凝成，刺目灼心：
【投影即本体，本体即投影。塔存一刻，楚铮永驻。】
“投影即本体……”燕菲喃喃重复，指尖银光骤然爆裂，化作点点寒星簌簌坠地，“所以……我们打的，从来不是什么‘守塔者’。是……他自己？”
黎星剑沉默良久，忽而低笑一声，笑声里却无半分轻松，反似寒刃刮过铁砧，铮然作响：“难怪杨师弟败得毫无还手之力。不是技不如人，是……连对手的影子都够不到。”他抬眸望向塔顶，目光穿透昏沉天幕，似欲直刺第九层核心，“若投影即本体，那每一层的‘楚铮’，都是他此刻战力的完整复刻。而第九层那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间滚出一字，沉重如山：“——已是八重天圆满。”
燕菲指尖捻起一缕逸散的夜色残光——那是楚铮剑出鞘时，不慎遗落于塔外的一丝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