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门窗紧闭,窗帘低垂,偶有一两缕炊烟从屋顶升起,也是懒洋洋的,在半空中盘旋片刻便被风吹散。
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,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,裹着灰扑扑的头巾,看不清面容,像是一道道移动的影子,在暮色中一闪而过便消失在巷弄深处。
说真的,这黑水镇的感觉,比之前的西漠镇要更加的压抑阴沉。
我都怀疑,我在镇子上看到的那些,到底是不是人。
我和青婳,沿着河岸走了一段。
本来想要找人,打听小黑的线索。
但那些行人对我的接近,视若无睹。
我刚一靠近,他们便加快了脚步,侧身闪进旁边的岔路,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如果我开口问的话,那人便会摆着手,摇头说不知道。
整座镇子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,所有的声音和温度都被吸了进去。
哪怕是呼吸的空气,都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在镇子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我和青婳,走上一座石桥。
站在石桥上。
我们打量着河道的走向。
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急不缓,踩在沙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我回头看去,一个老僧正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走出来,像是恰好路过。
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僧袍,洗得发白,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,手里捻着一串血红色的佛珠。
他低着头走路。
走到桥头时,像是才注意到桥上站着两个人。
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自然地移开了。
我觉得,这人就是个普通的僧人罢了。
毕竟,这附近的寺庙还是很多的。
一路上。
我们从西漠镇到黑水镇,单单只是寺庙,我就见到了十几座。
青婳不知是看到了什么,回头一直盯着那老僧。
而老僧走到桥中央,在我身旁不远处停下,也望着那条黑色的河水,像是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这河水,从前不是这个颜色的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说。
“老衲在这镇上住了几十年,眼看着它一天一天变黑,从清澈见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水里头的鱼虾早就死绝了,连水草都不长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