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船头,任由咸腥的海风吹打着脸庞,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皇帝御赐的牵星板。
「减个屁的速!」
郑芝豹吐了一口唾沫,眼中闪烁着海盗特有的疯狂与贪婪,「卢阎王在北边拿几万人命给咱们唱戏,咱们要是去晚了,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!」
「传令各船!挂满帆!跟着老子的旗舰!谁要是掉队了,就自己跳海去喂鲨鱼!」
「是!」
舰队如离弦之箭,在惊涛骇浪中狂飙突进。
拂晓,寅时三刻。
岘港,这个阮氏大后方的天然良港,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宁静的晨曦之中。
守卫炮台的阮军士兵昨夜喝多了米酒,此刻正抱着长枪,倚在炮架上呼呼大睡。
在他们的潜意识里,战争在几百里外的北方,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后方。
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,照亮了海面。
那名士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想要伸个懒腰。
下一刻,他的动作僵住了,他的瞳孔瞬间放大,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。
海面上,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平线,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战船。
无数面白色的风帆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,遮蔽了朝阳,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着港口扑面而来。
「敌————敌袭!」
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远,便被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。
「轰——!」
郑芝豹的旗舰率先开火。
船首那门红夷大炮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,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在炮台上,瞬间将那座木质的哨塔连同那名士兵一起砸成了一堆废墟。
「杀——!」
冲在最前面的,是来自广西的狼兵。
这些从小在十万大山中的战士口衔弯刀,赤足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。
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,如同一群出笼的野兽,嚎叫着冲向滩头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从睡梦中惊醒的阮军守备队甚至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,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煞星砍翻在地。
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沙滩,晨曦被染成了猩红。
不到一个时辰,岘港陷落。
海云关下,巳时。
没有休整,没有庆功,甚至连埋锅造饭的时间都没有。
三万大明精锐刚刚踏上陆地,便接到了那道几乎不近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