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的死命令:「跑!跑到死也要在日落前翻过海云关!」
海云关位于岘港与顺化之间,山势陡峭,云雾缭绕,一边是万丈悬崖直插大海,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崇山峻岭。
它是顺化的南大门,也是阮氏最后的屏障。
只要拿下了这里,顺化的后背就彻底暴露在明军的刀锋之下。
烈日毒辣,山道崎岖。
天雄军的将士们汗水如瀑布般从甲叶缝隙中流出,每走一步,战靴里都能挤出一滩汗水。
战马早已无法骑乘,只能由士兵牵着,艰难地在乱石间攀爬。
——
「快!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」
黄得功走在队伍的最前列。
「儿郎们!冲上去!翻过这座山,就是阮福澜的老巢!抓住了那老小子,人人赏银百两,官升三级!」
「吼——!」
日落时分,海云关。
夕阳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了血红色。
守卫海云关的阮军守将正坐在关楼上,悠闲地喝着茶,他看着脚下那缥缈的云雾,心中充满了安全感。
「北边打得再凶,也打不到咱们这儿来。」他对身旁的副官笑道,「除非这明军能长了翅膀,从天上飞过来。」
副官正要附和,忽然,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他指着关口下方,那片原本应该只有猴子和云雾的绝壁山道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守将疑惑地转过头,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「啪嗒。」
手中的茶杯滑落,摔得粉碎。
在那缭绕的云雾之中,在那陡峭得连山羊都站不稳的石阶上,一个,两个,三个————
无数个身影正缓缓浮现。
他们浑身湿透,满身泥泞,就像是从这大山深处长出来的岩石怪兽。
他们没有发出呐喊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汇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低频轰鸣。
「鬼————鬼啊!」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这支以为处于绝对安全大后方的阮军,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。
没有激烈的抵抗,甚至没有像样的排兵布阵。
当第一名大明士卒翻上关墙,一枪捅穿了守将的喉咙时,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。
残阳如血,将海云关那古老的城墙染得通红。
黄得功站在关楼之上,长枪拄地,任由山风吹乱她的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