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,「他们在珠三角大肆兼并土地,逼迫自耕农卖地投献,变成他们的佃户。然后呢?他们不种粮食,改种桑、种蔗、种烟草。」
「种经济作物,朕不反对。可是!」
朱由检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:「他们联手操控米价!在朝廷要徵调军粮的时候,这几大家族就联手闭仓,人为制造饥荒恐慌,擡高米价!」
「前些日子,朕的大军集结安南,广东米价一夜之间涨了三成!是谁在搞鬼?就是这帮联名上的士绅!」
「他们是在干什么?」朱由检走到洪承畴面前,死死盯着他,「他们是在拿老百姓的饭碗,拿前线将士的肚子,来要挟朕!要挟朝廷!」
「他们觉得法不责众,觉得手里有粮,心中不慌。他们想用米价,来逼迫朝廷在海贸政策上让步,来逼迫朝廷承认他们的利益!这就是他们敢上这份折子的底气!」
「这不仅仅是贪婪。」洪承畴合上这一页,咬牙切齿地说道,「这是僭越!这是把粮食当成了武器,在跟陛下您博弈!」
「对!」朱由检冷喝一声,「敢拿粮食卡朝廷脖子的人,就是国贼!这种人不杀,大明的根基永远不稳!」
「还有最后一部分,也是最让朕恶心的一部分。」
朱由检指了指卷宗的末尾。
那里记录着一群特殊的人群通事、买办,以及一批所谓的开明士绅。
「这群人,读的是圣贤,干的却是卖祖宗的勾当。」
「他们整日混迹在澳门的葡人商馆,或者跟英国人的船长眉来眼去。他们以交流学问为名,干了什么?」
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洪承畴接住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竟然是一份手绘的《广东沿海炮台布防图》!
虽然画工粗糙,但关键的炮位、水深、驻军人数,标注得清清楚楚!
「这是锦衣卫从一个英国商船的大副身上搜出来的。」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,「卖这张图的人,是广州府学的一位廪生!还是那个陈家的远房侄子!」
「在他们眼里,洋人的屁都是香的!为了讨好洋人,他们毫无底线地出卖大明的情报!」
「这群软骨头!」朱由检猛地咆哮起来,声音在殿内回荡,「比拿刀的海盗更可恨!
海盗抢的只是钱,他们是在断大明的脊梁!是在把大明的虚实,一点点喂给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