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最好的药,不惜代价。”
“你不用去管其他人,就随在帐内照料张都将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,去找梅书记支取。”
“若营中没有,就去下邳买,去抢!总之,张都将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救回来!”
军医晓得傅彤的情绪,在他六七年的军医生涯里,同样被十余名主将如此这般下过令。
但生死有命,从来都不是谁下令就行的,毕竟就算是大王,也不能下个令就能从鬼门关要人回来。可也正因为六七年了,军医晓得,此时傅彤说这句话,也是尽他能做的。
是的,他们都尽自己能做的,剩下的就看天意了。
于是,军医一句话没有说,只是躬身:
“小人尽力。”
傅彤带着感激看着军医,最后又看了张劫一眼,替他掖了掖被角,起身走出伤兵营。
营外,夜色已深。
篝火点点,映照着保义军武士们疲惫的脸。
胜利固然是兴奋的,但当兴奋褪去,那种袍泽的伤亡所带来的悲痛却又是历久弥新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悲怆。
傅彤沿着营地缓缓行走,查看其他伤员。
这里躺着的,都是此战幸存下来的重伤员,粗略一数,竟有二百三十七人。
有的断了手脚,有的伤了脏腑,有的被箭矢贯穿胸腹……
呻吟声、咳嗽声、梦呓声交织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轻伤员更多,几乎人人带伤。
甚至连傅彤自己,手指也扭伤了,只是实在太不足一提了。
一路上,傅彤都在沉默。
他走出伤兵营,来到山坡上。
此时,夕阳已完全落下,暮色四合。
山坡下,民夫们正在收敛尸体,有保义军的、淄青军的,一具具擡到指定地点,分开掩埋。都掌书记梅籍一直踌躇在外面,见到傅彤出来后,一咬牙,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。
他递给了傅彤一卷册子:
“都将,伤亡清点完毕了。”
傅彤捏了捏手指,看着那册子,最后终究是拿了过来。
借着最后的天光,傅彤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,痛彻心扉。
但他还是将名单一个个看完,因为这些兄弟的背后都有家人,他必须为他们确认抚恤金。
这一次是阵战,有个不幸中的幸运,那就是不会出现失踪名单。
如此,兄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