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金铠甲,马槊在手,脾睨天下。
可眼前的时溥,虽然依旧金甲红袍,但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,坐在马背上竟有些佝偻。更让赵怀安觉得不对劲的,是时溥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腐臭味,虽被浓重的香薰掩盖,却依旧刺鼻。“时三郎……”
赵怀安沉声道:
“你伤的这般重?”
时溥哈哈一笑:
“哈哈!咋?”
“我不是和你说了?以为我时溥骗你过来?”
说完,他平静道:
“其实也是我命数如此。”
“两月前,在游猎的时候,被鹿角撞了下,腹部被捅了,两个月了,伤口反复溃烂,高烧不退。“本王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“嗯,赵大你以后可不要喝得大醉去打猎,可别吃我这个亏。”
他说得平静,可内心的不甘和悲凉,又能与谁说?
英雄末路,豪杰迟暮,莫过于此。
“所以&183;……”
赵怀安复杂地看着时溥,问道:
“你在信中邀我来助你,就是因为这个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时溥摇头:
“赵大,你我都是藩王,所以你应该懂我!”
“像我们这样的武夫藩王,一切权势不过都来自自身的武力罢了。”
“我重伤的消息,虽极力隐瞒,但瞒不住身边人,尤其是有心人。”
“我弟弟时纶,侄子时丛,早已蠢蠢欲动。”
“他们暗中联络朱温,以为外援,只等我死,便要夺权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清理门户?”
赵怀安问了这句。
时溥看着赵怀安,认真道:
“赵大,我不是你!”
“你是一刀一拳打下的基业。”
“我时溥虽然也是靠刀,但能驱逐节度使,坐稳这个位置,靠的是我的家族,我的朋党。”“所以,你让我怎么清理?”
“我弟弟时纶掌院内牙兵,时丛掌机要,都是我腹心肱骨。”
“我若动他们,徐州必乱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我手下这些牙将,各个都有着做节度使的心。”
“此时我把宗亲砍了,谁来制衡这些牙将?”
“到时候,我时溥不也是紧随其后?”
赵怀安默然。
乱世之中,亲情、忠诚,皆是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