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安对赵六叹道:
“时三郎这人果然是枭桀,手段是狠啊!”
“但这样酷烈手段,反是给他的儿子留祸啊!”
“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,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。时溥今日以诈术杀陈播,以酷烈手段夺兵权,看似稳住了局面,实则埋下了滔天祸根。”
赵怀安站在营帐门口,望着徐州军大营的方向,无奈摇头。
历史总会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被自己的欲望和执念遮蔽了眼睛,越是努力,却越是向他害怕的那个结果靠拢,这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,颇有点宿命感。
但宿命到底是怎么来的呢?真的是那个果吗?难道不是你从一开始选择了那个因吗?
这就是凡人畏果,菩萨畏因,没有看破历史和命运的智慧,再挣扎,也是如网中鱼一样,越挣越紧!但赵怀安有菩萨果,可咱们六耶还是普通人呢,这会不解:
“大郎,时溥杀了陈播,夺了兵权,又重赏三军,军心不是稳住了吗?怎么说是埋祸?”
赵怀安转身,走到案前坐下,示意赵六也坐。
“老六,你想想。陈播在徐州军中是什么地位?”
赵六想了想:
“陈蟠是时溥的老兄弟,从西川就跟着他,战功赫赫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听说很多牙兵都服他。”“对!”
赵怀安点头:
“陈蟠不是普通将领,他是徐州军的元老,是时溥创业的伙伴。”
“这样的人,时溥说杀就杀,用的还是构陷的手段。”
“那些跟随陈蟠多年的部将,那些敬重陈播的士卒,心里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会想,陈瑚这样的大将,说杀就杀,那我们这些人呢?”
“今日你时溥重赏我们,明日会不会也找个借口杀了我们?”
赵怀安顿了顿,继续道:
“更重要的是,时溥杀陈播,用的是私通朱温的罪名。”
“可这罪名,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。”
“陈蟠若真想投朱温,何必等到今天?他在临沂前线半年,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时溥真是昏了头了。”
赵怀安叹了口气,但实际上,他又能理解时溥的动机,无非就是时日无多,又不甘心。
毕竞谁会把基业拱手留给别人?那岂不是努力一生都是笑话了?
行吧,反正他这一次来临沂,是为了夺取密州。
徐州这个烫手山芋,他是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