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云层,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天边,缓缓碾压过来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广州城,驿馆后院的一间偏屋里,灯火摇曳。
陈默坐在灯下,已经被汗浸湿了后背。
岭南本就湿热,刚入四月便闷如蒸笼,遇上连日暴雨,空气更是又潮又闷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广州水路舆图,旁边还堆着从广州市舶司封出来的账册、船引、通关牌照、货单副本。
舆图上,珠江、虎门、崖口湾、伶仃洋、香山、番禺、清远……密密麻麻的红线与黑点交错其间。
随同南下的五百暗稽司人手早已分作三路:
除了一百人跟着他留在广州城,封市舶司、控账房、盯住府衙与巡检营之外,另外两路,一路去了虎门水道,名义上接管珠江口出海巡防;另一路则连夜绕道清远、英德一线,去查那些藏在粤北山里的峒道和私码头。
从表面上看,陈默这一路南下,实在是太张扬。
刚进广州城,连官驿的热茶都没喝一口,便直接封账册,押小吏,贴封条,接管船引库,并下令珠江口一切出海船只,三日内暂停放行,凡无暗稽司复核文书者,一律不得离港。
这架势,像极了一个初来乍到、不懂岭南规矩的愣头青,仗着朝廷手令,蛮横地一头撞进了广州这摊深水里。
任谁来看,都有点打草惊蛇的感觉。
说对了。
他此番南下……
本来就是要打草惊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