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种审慎的乐观,“sie ist ee st?ndige aufgabe”
李乐的翻译在此处做了一个小小的、但颇为用心的处理。
他没有直译“反思性的自我理解”,而是借用了《中庸》里的概念。
“现代性绝非一项已然竣工的工程,它是一项未竟的、需要我们持续奔赴的志业。”
“于当下而言,或许最迫切的志业便是,护持交往理性,使其不致被系统性的铁律所吞没,并为一种反身而诚的自我理解,葆有那方敞开的境域。诚者,天之道也,诚之者,人之道也”。
简单的几个字,为哈贝马斯那套源于西方批判理论的概念,平添了一抹东方哲学的意蕴。
“古典的伦理大厦,是建立在两堵墙之上的。一堵叫自然,一堵叫文化。前者是天造的领域,后者是人造的疆域。几千年来,我们的道德思考,大多是在这两堵墙之间的廊道里完成的。”
“可基因技术像一把锤子,把那堵墙凿开了一道口子。我们发现,那堵墙后面,不是固若金汤的基岩,而是一片可以重新丈量的、待定的荒地。于是,一个尴尬的局面出现了:旧的墙已经漏风,新的墙还没砌起来。我们的伦理想象力,悬在风中。”
这一段译完,台下响起了低低的嗡嗡声,是听众在彼此交换眼神,大概是被“悬在风中”这个比喻击中了,带起一阵笑声。
曾昭仪的眉毛微微扬了扬。他身旁坐着社科院的一位副院长,研究康德的大佬,此刻侧过身子,凑过来,压低声音笑道,
“曾老师,你这外孙……不得了啊。这翻译,信、达、雅先不说,关键是他懂。不是语言层面的懂,是思想层面的懂。你看他刚才翻反身而诚那个地方,神来之笔。哈贝马斯要是知道他的reflexive selbstverst?ndigung被这样诠释,怕是要拍案叫绝。”
“碰巧德语还过得去,又肯下点笨功夫罢了。当不得这么夸。”曾昭仪面无表情的回道。
但坐在他另一侧的万俟珊看得分明,老头那向来严肃的脸上,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,眼底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,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微光。
副院长又嘀咕道,“诶,曾老师,等他毕业了,有没有兴趣来院里?我们外文所、哲学所,都缺这样年轻又有底子的苗子。这德语水平,这哲学功底,这临场反应,是个做比较哲学的好料子。”
“这点场面活儿,算不得什么。真要吃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