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问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秩。秩序的秩。”
“挺好,”李乐扫了眼台下,“我们先说区别。荀子讲群,根子上是伦理郑智学说的一部分,他的核心关切是什么?是化性起伪,是用礼义法度来改造人的恶性,从而建立有序的、能够富国强兵的政治共同体。”
“他的出发点是治国平天下,是君舟民水,是明分使群。”
他走回黑板前,又写下一行字,民生在勤,勤则不匮,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
“而孔德、斯宾塞他们,生在欧洲工业革命和启蒙运动之后,面对的是传统社会解体、现代性冲击的境况。他们提社会学,是想用自然科学的方法,观察、比较、实验,来研究社会现象,找出社会运行的规律。”
“他们的出发点是科学理性,是解释世界,而不直接是改造世界。”
李乐转过身,看着台下那些面孔,“所以区别在哪里?荀子的群学是规范性的,告诉你社会应该是什么样,人该怎么活。孔德的社会学是实证性的,试图描述社会实际是什么样,为什么这样。”
“一个重应然,一个重实然。这是第一层区别。”
说着说着,李乐开始往讲台蹭,待屁股沾到桌面,感觉舒畅了不少,便继续道,
“第二层区别更根本。西方社会学诞生的时候,有个潜在的前提,个人与社会是对立的,至少是二元的。社会是外在于个人的、某种压迫性或规制性的存在。所以才有马先生的异化理论,有涂尔干的社会事实外在强制性,有韦伯的铁笼隐喻。”
“但荀子那里,没有这种二元对立。人天生是恶的,但人又天生是能群的。群不是外在于人的东西,恰恰是人之为人的本质属性。你离了群,就不是完整的人,是禽兽,所以群不是压迫你的牢笼,是你成为人的前提。”
“这是两种文明脉络里,对人与社会关系完全不同的底层想象。”
陈秩的笔在记录,但速度慢了下来,像是在消化。
随即,又问道,“师兄,那照您这么说,我们古代其实有社会学思想,只是没有社会学这个学科名称?”
“没错。”李乐点头,“而且不只有,还很丰富。荀子的群学只是其中一脉。”
“你们往后学会读到《礼记·礼运》里的大同、小康,那是古代的社会发展阶段论。会读到司马迁在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里对各地物产、民俗、商业网络的记录分析,那是古代的经济社会学田野报告。会读到王充在《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