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深宅大院里,气氛并不比中京城中那些府邸轻松。
两三日前,中京变天的消息便已传了回来。
那盘苦心孤诣布下的棋局,在即将收官的前一刻满盘皆输。
消息传入祖宅的那一刻,恐慌便如瘟疫般在崔家上下蔓延开来。
崔家家主紧急召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,与几乎每一位说得上话的族老、每一位握着实权的管事都关起门来深谈过。
而暗地里,这些各有算盘的族老、管事们也没有闲着,同样在私底下议论与串联着。
他们彼此试探着口风,试图在这片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,为自己寻一条最稳妥的活路。
整个崔家,就在这样一种久违的风雨飘摇、暗流激涌的气氛中,安静地捱过了两夜。
今日,崔家族老们终于齐聚一堂,在这间见证过无数风雨的议事厅里,召开了一场迟到的会议。
崔家家主端坐主位,环顾一圈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,将那些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他并未多说什么,只是平静开口,“中京城那边的消息,诸位想必都已知道了。两日已过,咱们必须得拿个章程出来了。”
话音方落,一个苍老而尖刻的声音便冷冷地接上了话。
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气,“此事要老夫说,就是临阵换将的祸事。原本老夫在中京城坐镇得稳稳当当,局面都在掌控之中。结果呢,族中一道调令把老夫换了回来,让六郎顶了上去。六郎年纪轻轻,举止孟浪,行事不知天高地厚,这才酿成了今日之败!”
说话之人,赫然正是那位在崔六之前坐镇中京城的崔家二长老,也就是崔六口中数次提及的那个反面典型二叔。
他这一开口,便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当初力主换将的崔家家主。
崔家家主既然能稳坐家主之位这么多年,身边自然不会缺少替他说话的亲信。
二长老的话音刚落,当即便有另一位族老冷哼一声,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,“你还好意思说这等话?当初族里不是没有给过你权限,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?”
“你自作聪明把周家拖进战局,试图以此调动镇海王离京,我就不说此事对与不对,就问结果,咱们得了什么好处?被太后一个釜底抽薪,我们多少后手差点被你一个人全部葬送进去!江南那么多年的经营,都快被你折腾干净了!”
“若不把你换下来,你怕是把整个崔家都要赔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