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宝。”她低声喊我,额头轻轻抵在玻璃边上,“医生刚才说了,你有机会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停了一下,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过了两息,才又接下去。
“你要努力活下去,妈妈不能没有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我胸口跟着发紧。
她前头抱着我,求过,哭过,撑过,到这时候反倒不乱了。没有大喊,也没有发抖,只是把最要紧的那句说给我听。
我费了点力气,指尖又蜷了一下。
动作很小。
林晚却一下红了眼,手掌贴得更紧,连肩膀都跟着松了半寸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看着我,声音轻得快散开。
“好。”
“你听见就行。”
“你肯听,妈妈就陪你熬。”
旁边年长医生低头看了一眼监测,神色也松了一点。
“先别高兴太早。”他话说得还是谨慎,“如果这几天要是熬过去,这孩子才真能活下来。”
林晚猛地抬头。
那一瞬,她眼底那点快熄掉的东西,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她转头看向我,像是怕惊着我似的,声音轻得发飘:“你听见没有?你能留下来了。”
我那点快散尽的精神,被她这句话又拽回来一点。
屋里的人也都跟着换了副神情。
护士换仪器时手不抖了,门边守着的人说话也有了底气,大哥站在不远处,目光落到我脸上,那股绷著的冷也松了点。
门外还有脚步声来回,像是又有人赶了过来。
很快,会诊散了一半,后续的单子也签完了。林晚还是不肯离开,连人送来的热汤都只喝了两口,眼睛始终落在我这儿。
她不再像前头那样,除了抱着就是哭。
现在的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。谁进来,她就看谁;谁碰机器,她就盯谁;谁说一句模糊话,她当场就追问下去。那股护崽的疯劲,终于从死死抱着不放,变成了把每一步都看牢。
也就在这时,外头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开了。
走廊里忽然静了一下。
紧接着,有人快步迎上去,压着声音喊了句:“老太太,您慢点。”
林晚抬起头,眼里的湿润还没退尽,脸已经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