圃,许一个愿。”
“愿它活,愿它青,愿它结籽。许什么都行。”
满堂的人愣了愣,纷纷闭上了眼。
下一刻。
学舍之中,一缕缕微光,自众人的心口浮了出来。
有的光粗些,有的光细些。邹文那一缕细得像香火,颤巍巍的,飘起来时他自己都不好意思。
满堂上百缕光,朝着讲席前那只摊开的手掌,缓缓汇了过去。
苏秦双指一拢。
上百缕光在他掌心绞在一处,拧成了一束。
一束穗。
穗成的刹那,学舍里的温度,骤然降了一线。
一股清冷之意,自苏秦的指尖落下。
那份冷沉静肃穆,落在那束穗上,像一方大印,落在了文书的末尾。
苍生定规。
那束穗化作一道流光,穿窗而出,没入了那片灰绿色的灵圃。
一个呼吸。
两个呼吸。
第三个呼吸,圃中那满地半死的灵苗,枯叶簌簌抖落。
新芽,齐刷刷地顶了出来。
灰绿色褪去,整片灵圃,眼睁睁地返了青。
一株株灵苗舒枝展叶,圃角那几株蔫了三年的老药藤,竟当场抽出了花苞。
满堂的人,僵在了原地。
苏秦收回手,转过身,声音平平:
“方才那道规里。”
“有李师兄三年的水肥,有邹师兄那一缕最细的光。”
“一缕,都没漏。”
学舍里静了很久。
而后,那层窗户纸,在一颗颗心里,接连破了。
邹武猛地揉了一把眼睛。
他那一缕香火似的光,他自己都嫌寒碜。
可方才那道规成的时候,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,自己那一缕,就拧在里头。
他这样的人,没底蕴,没天赋,这辈子许的愿没人当回事,连他自己都不当回事。
可方才有人告诉他,他那点不起眼的愿,也算数。
也压秤。
邹文在旁边,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背。
兄弟俩谁都没说话,眼眶都红着。
老生那一排,李长根低着头,盯着自己那双搓了两年穗的手,鼻根一阵阵发酸。
错不在你。一缕本就存不住。
他练了两年,疑了两年,疑自己资质,疑自己命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