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声。
赵似没有立刻与他说话。
他将两封皮筒推到案角,又提笔在皮筒封面上分别注了“蔡”与“章”二字。
写完了,才将皮筒一并交给梁从政,道:“金牌急脚递,火速传易州。一封交蔡京,一封交章楶。”
梁从政双手接过,喊了一声“喏”,转身疾步出殿。
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一阵,渐渐远了。
殿中只剩君臣二人。
赵似这才看向韩忠彦。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停。
这位昔日的礼部尚书,不过五十出头,鬓边已白了大半。
“韩卿。”
韩忠彦立即起身,拱手道:“罪臣在。”
赵似摆了摆手,语气轻描淡写:“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“罪不罪的,先帝也已经罚了。如今你也好,范纯仁也罢,都无罪。”
韩忠彦闻言,喉头一哽。
他低下头去,眼眶已有些发热,声音有些颤抖:“官家天恩。”
赵似靠在椅背上,语气有些轻:“行了。今日朕召你来,是有事想与你商议的。”
没等韩忠彦答话,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你应该也听闻了,朕欲召回先帝朝被贬黜的人。”
韩忠彦微微点头。
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他便是其中之一。
赵似的话音却陡然一转。
“当初,元祐党人,有多少反对新法,谋于党争?”
“搞得政令不通,朝堂乌烟瘴气。”
“一个个不思报国,日日想着怎么互相攻讦。”
“先帝动用雷霆手段,拨乱反正,朝堂才清明一些。”
韩忠彦听到这话,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凳子上滑下来,双膝跪地,额头伏在青石上,不敢吭声。
赵似见状,嘴角微微一勾,随即敛去。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耐:“韩卿何意?朕说了,你无罪。”
韩忠彦伏在地上,心中念头翻涌。
一会儿说无罪,一会儿翻旧账,这位年轻的官家到底是想做什么?
他不敢抬头,也不敢出声。
只是伏着,等。
赵似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,语气又缓和了下来。
“朕刚才说的,只是那些作乱的人。而大多数人,则是被牵连的,朕也都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