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个一个名字报了出来,“如你,与范纯仁、苏轼、苏辙、吕大防、刘挚……”
“还有许多许多,都是遭受牵连的。这些,朕都知道。”
韩忠彦的肩膀微微发颤。
“如今,你们这些当年被牵连的人,有些人还活着,有些人已经死了。”
赵似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
靴底踩在青石殿砖上,一步一步。
“党争,该结束了。”
韩忠彦再也忍不住。
他抬起头来,泪水已顺着面颊往下淌,打湿了衣领,打湿了胡须,打湿了膝下的青砖。
这句话,他等了整整六年。
“官家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,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赵似已走到他面前。
十七岁的天子弯下腰,双手扶住他的臂膀,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。
“韩卿,”赵似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,“你还愿意为我大宋出力么?”
韩忠彦深深一揖到地,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了出来。
“臣必将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赵似闻言大笑。
那笑声在崇政殿穹顶之下回荡,清朗而快意。
“有卿这句话,朕就放心了。”
他转身,面朝殿外,朗声道:“传旨。擢韩忠彦为尚书右丞,兼翰林学士,观文殿大学士。”
韩忠彦闻言,浑身一震。
尚书右丞,是执政之列。
翰林学士,是天子私人。
观文殿大学士,是宰相之阶。
三职并授,这是何等恩遇?
他再次跪下,额触青砖,声音已恢复了沉稳:“臣叩谢官家天恩。”
赵似说了一声“平身”,转身回到御案旁。
他从案上拿起两份纸稿,走回来,递给韩忠彦。
“韩卿,看看。”
韩忠彦双手接过,先展开第一份。
那是一份削减用度的诏书底稿。
祭祀减等,宫苑裁撤,贡品停并,御服减为每岁八套,奇珍异兽交有司发卖……
一条条看下来,韩忠彦的手开始发抖。
看到最后一行小字,每岁御服减为八套,春夏秋冬各二时,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
“官家仁德,千古未有。”
他抬起头来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但官家……是否太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