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洋人的贵族,大明朝的官威在他眼里已经是个笑话。
临走之前,他要在这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面前,狠狠地抖一抖威风,以洗刷这几个月来的憋屈。
赵靖忠整理了一下大红坐蟒贴里的衣襟,挺起胸膛,迈着傲慢的步伐走了过去。
“哟,这不是皇爷钦点给咱家的三位副手吗?”
赵靖忠的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三兄弟听到声音,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卢剑星站起身,冷冷地看着他。
沈炼和靳一川则坐在原处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怎么?见了本官,连个礼都不见?”赵靖忠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指着卢剑星的鼻子,拿捏着上官的架子,“皇爷把你们拨给咱家,是让你们来伺候咱家、替咱家办差的!你们倒好,跟着顾炎武那黄口小儿跑到了南洋,把咱家一个人扔在广州!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咱家这个上峰?还有没有皇爷的规矩?”
赵靖忠越说越起劲,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权在握的东厂提督。
“咱家告诉你们!这监军的差事,咱家才是正主!等回了京城,咱家定要在皇爷面前参你们一本,治你们一个跋扈无礼、抗命不遵的罪!到时候,别说百户的官皮,连你们的脑袋都保不住!”
卢剑星的拳头瞬间握紧,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他最重规矩,但此刻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阉党余孽,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沈炼缓缓抬起头看着赵靖忠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。
被沈炼这么一盯,赵靖忠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,刚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,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,从赵靖忠头顶的树桠上飘落下来。
“哟,这是哪来的大红公鸡,跑到这林子里来打鸣了?”
赵靖忠猛地抬起头。
只见丁修倒挂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,手里正抛弄着一颗刚摘下来的野果。
他一个翻身跃下,稳稳地落在赵靖忠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敢对本官如此放肆!”赵靖忠厉声喝道,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。
“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。”
丁修咬了一口野果,将果核随手吐在赵靖忠那双名贵的皂靴上。
他凑近赵靖忠,鼻子夸张地抽动了两下,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。